編者按:2026年,“十五五”開局,中國商業地產與消費市場正經歷底層邏輯重構。在擴大內需戰略持續驅動下,規模與速度的舊增長邏輯逐漸退場,以價值驅動為核心的商業新階段已然到來。
在此時代節點,觀點機構繼續聚焦商業地產與消費市場的動態演進,於11月4-5日在上海舉辦2026觀點商業年會。
在本屆年會現場,商業地產(場景)、商業品牌及住房租賃全產業鏈的精英分享自己的真知灼見,圍繞多個話題展開深入交流。我們將嘉賓現場演講整理為實錄,以期為行業提供參考與啓示。

主持嘉賓
李克誠 戴德梁行華東區商業部品牌代理負責人
對話嘉賓
楊 靖 海南海島商業管理有限公司黨總支書記、董事長
許運達 廣州老字號投資控股有限公司常務副總經理
李 磊 Helly Hansen品牌大中華區銷售運營副總裁
房 堅 Wayfair亞太區副總經理、招商負責人
張 平 國際金融地產聯盟(IFFRE)創始人、智衣未來聯合創始人
孫 韜 陸家嘴商業川沙&御橋九六廣場項目負責人
朱亞男 澂意品牌創始人、北京澂意文化創意有限公司CEO
吳文婷 華夏基金REITs業務部副總裁、基金經理
李克誠:尊敬的各位現場來賓、各位同仁,非常感謝大家能繼續留在這裏參與我們這次主題討論會--下一個引擎。正如本次峯會主題“發現消費”所提到的,消費行業已經告別過去粗放擴張的時代。當規模紅利逐步退潮,整個行業都在問:下一個引擎在哪裏?
今天我們非常榮幸高朋滿座,有這麼多嘉賓參加我們的圓桌,集結了橫跨老字號、非遺、商業地產運營、跨境出海、國際品牌、REITs各大領域。

今天一共是四個議題。我想先把話筒給到我們的楊總。海南封關下個月正好滿一週年。想問一下楊總,隨着海南自貿港建設推進,大量遊客和本地消費客羣湧入,海口日月廣場作為當地標杆項目,下一步會有哪些佈局?包括通過免稅、有稅融合的零售生態,抓住客羣注意力,您覺得如何更好地讓這一批多元化的消費者被看見?
楊靖:非常感謝主持人,也非常感謝主辦方。今天來了很多老朋友、新朋友,這也是我們公司第二年來正式參與觀點的活動。
昨天晚上到上海之後,體感差異還是很大。查了一下,今天海口的溫度是32度,非常舒適,而現在其他很多地方已經很冷了。現在也進入了海南的旺季,在海南永遠都是春天、夏天的體感,隨時歡迎大家到海南島來。正如剛才李總所說,到今年的12月18號,就是下個月,正是我們封關運作滿一週年。從去年封關到今年,不管是媒體、商界還是各個品牌,對海南都給予了比較高的關注度。
對於我們來說,我們公司除了管理海南最大的50萬平方米商業體,還有其他幾個商業項目以外,我們也參股了海南的離境免稅店,還有離島免稅店--比如離開海口時美蘭機場的免稅店,就是我們公司參股的。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們的客流潮汐性是比較大的:冬季旺季和節假日時,島外來的免稅客人是主流;平日裏,本地客羣是主流。那怎麼實現有稅和免稅的有機結合?這兩年我們一直在探索一個叫“大運營”的概念--首先要搞清楚你服務的對象到底是誰。有稅和免稅兩個不同的客羣,我們有不同的經營方式。
比如免稅方面,這幾年我們和本地旅文局、賽事主辦方、演唱會主辦方一起,積極把“票根經濟”發揮到極致。去年12月27日,海口馬拉松由我們承辦,起點和終點都放在我們廣場上。我們也最大限度發揮優勢,讓顧客從下了機場開始,就形成“買免稅到日月”的心理錨點。
遊客來了之後,第二步就是“大運營”概念的發揮。我們已經把全場所有的有稅品牌全部調動起來,免稅客人到場以後,可以享受全場優惠。同時我們和集團內的其他公司,以及海南的酒店、景區等,已經全部打通,在宣傳和權益上也做到了打通,讓大家能在這裏體會到一站式優惠。這是我們從有稅到免稅互相打通的一些嘗試。另外,我們場上除了離島免稅以外,今年也拿到了島民日用品免稅的牌照,同時也是海口品牌數量最多的離境退稅商場。所以這兩年我們會把“買免稅到日月”以及“國際友好”這些品牌進一步強化。
李克誠:我還有一個問題,楊總。當我們成功把消費者吸引到商場之後,持續讀懂他們的需求同樣關鍵。海口日月廣場如何藉助數字化轉型,落地到商場管理、會員服務以及商戶賦能,用數據持續運營好場內的消費者?
楊靖: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我們體量非常大,純商業面積就有48萬平方米,佔地也很大,是一個分散在12棟單體、由下沉式廣場整體聯通、再加上公園的商業項目,到今年12月,就是開業十週年了。
所以我想我們這個項目可以代表很大一批屬地化的、非連鎖的、非標的傳統商業的困境:面對顧客不斷變化的需求、AI的賦能(不能叫衝擊),以及傳統商業面臨的問題--比如我們的員工很多是從傳統百貨轉型的,硬件相對老舊。如何用數字化提升轉型,是我們這幾年着重投入大量人力和資金去改變的方向。我想有兩方面的做法可以跟大家分享。

首先是內部。今年我們全新上線了整體內控系統,花了很多成本,歷時一年打造。現在所有商戶的經營數據、會員畫像,都可以實時呈現在整體的“駕駛艙”裏。大運營概念下的會員體系、工程體系、面客的客服體系、招商體系,全部可以實時共享數據。我們希望通過時時刻刻傳回來的顧客消費習慣畫像,從前端指導後續運營,包括企劃活動的落位、IP的打造引進,以及招商品牌的落位,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改變。
第二個改變是投入大量資金做物理和硬件上的改造,比如引進智能巡場的機器人、外牆清洗的無人機機器人,以及物聯網設備等。這在很大程度上改善了傳統屬地商業長期人力成本、能耗成本居高不下的問題,是一個很好的嘗試,我們也確實非常受益。
另外,從外部來講,我們正在打造大會員體系。一個很好的實踐是,去年12月31日我們和中免集團打通了場內的“星光島民計劃”,實現與品牌--尤其是大體量會員基數品牌--的會員互通,高階會員權益互通、身份互認。在整個場上,包括兄弟單位、同業態的機場、酒店,我們也做到了會員互認互通。在整體“大運營”一體化運營概念的支撐下,今年我們每個月的會員數量基本都實現了兩位數增長,是一個非常好的嘗試。
李克誠:謝謝楊總,讓我們看到商業體如何依託數字化持續運營。同樣是存量換新,國內還有一大批老字號品牌。
下一個問題給到許總。老字號是當下文化消費非常重要的力量。消費者注意力越來越分散,您認為老字號怎麼跳出情懷,真正打動新一代年輕人,把文化變成實實在在的消費?
許運達:我先簡單介紹一下:我們公司比較新穎,就叫“老字號公司”,據我們所知是國內唯一一家以“老字號”註冊命名的公司。我們是廣州市國資下屬企業,廣州市政府對老字號非常重視,專門推動把這個公司註冊下來。註冊的目的不是宣揚老字號怎麼樣,而是因為不管是廣州還是國內的老字號,很多都存在歷史遺留或經營上的問題。
我們在廣州由國資成立了一個老字號振興發展平臺,由我們公司幫助老字號做復興、復活、盤活的事情,和我們上級集團做特殊資產盤活的方向類似--我們有很多物業本身就是特殊資產。做品牌的朋友都知道,品牌沒做好,其實也是一個不良資產,我們就從公司角度對老字號品牌做經營層面的盤活。
老字號這幾年在慢慢拋棄“文化上牆”的做法。以前是告訴年輕消費者老字號文化多好、經歷了多少年,年輕消費者會去看、去想、去學,但不一定去消費。所以我們在老字號的品牌、場景、產品上做了很多新玩法。旗下有很多餐飲品牌,包括我們參與運作的陶陶居之後,還做了商業資本化運作。
我們把老字號餐飲品牌做了很多現場場景創新,用廣府經典元素結合年輕時尚元素。產品上,包括蓮香樓、惠如樓這些品牌,我們做了很多文創、與時尚結合的產品。特別是我們還和廣東時裝週聯動,把廣繡、香雲紗的技藝植入到產品包裝和文化中,走上時裝週秀場。之前大家關注北京時裝週,也發現老字號的廣繡技藝上了時裝週。現在很多老字號品牌都在做這種與時尚的結合。
另外在場景上,我們尋求和各種商業業態結合,包括剛剛幾位介紹的業態,未來也會一起做一些結合。還有很多文旅目的地邀請我們去做餐食結合的場景。包括和海南也有溝通,海口的騎樓老街也邀請我們進駐商業體,做一些既能吃又能玩的創意文創業態。還有重慶解放碑,我們的蓮香樓在重慶解放碑有一家店,現在已經是重慶粵菜排名第一了。在走出去這方面,我們做了很多功夫,往年輕時尚的方向走。
李克誠:謝謝許總。會前我也和許總簡單交流過,我們現在正好在做一個文旅項目,在城隍廟廣場、城隍廟的正對面,所以第二個問題比較個人化。許總,老字號過去靠記憶背書,現在年輕人靠情緒買單。像您操盤蓮香樓、紅棉吉他這些生意時,怎麼把懷舊翻譯成高頻日常消費,而不是隻做節令型禮盒或者遊客生意?
許運達:剛好講到我們的品牌,涵蓋餐飲、美食、食品、樂器。整個廣州市國資有94個老字號品牌,吃喝玩樂、衣食住行都涵蓋。我們往年輕化、情緒化的方向走。產品上,像月餅--蓮香樓月餅是第一家做蓮蓉的,蓮蓉技藝非常強,今年也做了很多創新。月餅市場增長已趨於平緩,基本沒有增長了,所以月餅品牌要走新的方向。

蓮蓉餡料是蓮香樓最先創立的。今年我們把蓮蓉餡料和“雪梨詞”的棉花糖做結合,把蓮蓉餡料植入棉花糖裏,做成無糖馬蹄糕式的創新新品,現在年輕人非常喜歡。未來的方向,是把傳統技藝的餡料、原材料植入更多年輕時尚的產品,包括餅乾,去觸達年輕消費羣體。
講到樂器板塊,我們旗下還有一個1957年的樂器品牌,非常老,叫“人生第一把吉他”。它的客羣切割非常明顯:基本都是六七十年代的音樂家、音樂羣體會喜歡這個品牌,90後基本上不了解紅棉吉他。
那我們怎麼做?我們想到讓樂器與文創、文旅結合,與IP結合。今天聽了夏總聊的IP方式,我們樂器也在往這個方向走:走出去,跟着景區、跟着商業,做樂器加文創,做了很多文創產品,包括把樂器做小、小而精--既能當擺件,又能彈奏出音樂。以這種形式與文旅地區結合,或與演藝結合,跟上時代發展,接觸更多人羣。這就是我們老字號品牌希望做的事:不像以前那樣開一個店坐在那裏等客來,現在已經沒辦法了,必須走出去,接觸更多新業態。
李克誠:謝謝許總。老字號需要煥新,同時大量海外品牌仍在持續加碼中國市場,也更考驗品牌的本地化運營能力。
下一個問題請我們的老朋友李總回答。李總,戶外賽道現在應該是最卷的賽道之一,今年也有像某A、某V這些品牌進入中國市場。請問您認為如何抓住新時代和新中產的注意力,建立深度的用戶認可?
李磊:確實這兩年戶外賽道比較火熱,但在我看來也進入了內捲時代。國內外品牌陸續在中國市場跑馬圈地,所以我覺得怎麼做差異化,是所有戶外品牌需要攻克的問題。戶外品牌更多代表一種生活方式,差異化的其中一點首先是產品,產品是第一生產力。在此我也簡單介紹一下Helly Hansen的產品。
我們1877年誕生於挪威,明年是品牌150週年--按中國的紀年,我們誕生在清朝光緒年間,歷史非常悠久。但我們是2021年才進入中國市場,對中國消費者而言還是一個比較新的品牌。如何把一個擁有百年曆史的品牌的DNA和文化傳遞給中國消費者,是我們這些海外品牌一直想解決的問題。
怎麼做?首先,品牌本身在國際上有很強的背書。我們贊助了環球帆船賽、美洲盃,也有冬奧會贊助--挪威隊和加拿大隊的滑雪隊服用的就是我們的產品。我們還是全球十幾家救援公益組織的裝備提供方,承接了全球很大一部分救援工作。
這些專業背書在一定維度上驗證了我們產品的功能性。但對當下的中國消費者來說,他們在意的不只是功能性。剛才分享環節中很多嘉賓也提到,要更好地服務消費者的情緒價值。
其實戶外品牌天生比較容易做社羣,比其他品牌更容易。除了傳統的徒步、露營、滑雪社羣之外,我們畢竟是誕生於海洋的品牌,有非常獨特的海洋基因。這幾年我們在中國市場做了很多因地制宜的海洋、航海文化社羣,比如組織了很多沿海城市的海釣活動,對很多消費者來說比較新穎。
另外,我自己也參加過印象深刻的活動:在四川岷江劃背包皮划艇,從江上看樂山大佛。還有剛剛過去的九月份,我們在香港與同樣有百年曆史的香港皇家遊艇會合作--它代表一種“老錢”文化--十幾艘帆船駛出維港,做了一場非常盛大的活動,也標誌着2027年我們將進入整個港澳市場。這些在地文化的落地,可以更好地服務中國消費者,讓他們更好地認知我們的品牌。這可能也是每個品牌做差異化最重要的一點。
李克誠:謝謝李總。還有一個問題,也是我個人的期待,可能也是所有品牌操盤者繞不開的問題:海外品牌在中國不再自帶光環,在地化增長機會更多來自線上還是線下體驗?兩者怎麼協同?很多品牌進入中國市場,線下店剛開之後,什麼時候做線上店?您有建議嗎?
李磊:這其實是個老生常談的問題。我運營品牌快20年了,職業生涯經歷過很多品類的巔峯期:做過快時尚,在Inditex、阿里工作過;也經歷過生活方式品類,在Levi‘s工作過,是Levi’s中國區的創始員工。我覺得線上和線下本身不是矛盾或對立的主體。每個品牌、不同品類的品牌在中國市場的發展階段,對線上和線下的比例和平衡,本來就是一個動態的過程。我們現在也做了很多全渠道(omni channel)的事情,包括很多互聯網品牌走入線下;同樣,很多傳統品牌在線上做增量。這個平衡與互補,是所有品牌操盤者需要掌握的。

另外從功能性角度,線上確實拓寬了渠道邊界。比如對CRM、新會員納新來說,線上獲客成本確實比線下更直接,性價比可能更高。但從轉化角度,不同品類、甚至同一品牌,對線上和線下的產品劃分也不一樣。線上可能更多做一些入門級產品;而線下像我這種動輒五位數的雪服,更多需要線下體驗。
所以對線下門店,很多品牌一直在打造體驗和場景空間。我們一直說消費者為場景買單、為情緒復購,這個平衡是我們一直要做的。只是在品牌發展的不同階段,如何找到線上和線下的平衡點,可能每個品類、每個品牌,以及當下不同時間,都需要一定的微調。這塊更多存在於大家的探討過程中。
李克誠:謝謝李總,乾貨滿滿。聊完走進來,現在聊走出去。房總,目前大量國貨品牌選擇出海,結合您的觀察,當前中國品牌出海的最大機遇是什麼?哪些現實風險需要國貨品牌警惕?
房堅:很高興第一次參加觀點的峯會,也有幸認識各位嘉賓。我所在的公司是Wayfair,是歐美領先的傢俱電商平臺,先跟大家做一個簡單介紹。我們有一個很簡單的使命:讓更多家居商家可以通過平臺,把自己的好商品銷售給歐美的消費者。基於李總的問題,我說一下我觀察到的情況。
首先,從很早開始,中國的供應鏈能力就已經全球領先且被大家認可。但從過去幾年的發展看,除了供應鏈本身,中國的設計和數字化能力,也在各個領域賦能我們的供應鏈。從消費者角度講,更好的設計、更好的質量、更強的數字化功能,以及中國非常強的線上運營能力,這些是我們中國商家能夠為海外市場賦能的關鍵因素,也是中國供應商需要考慮的核心發展方向。
從需要規避的風險來看,主要分兩個方面。第一,不管是國內還是海外,跨境貿易過程中有非常多的新規則,各個國家都在持續推動交易合規、稅務合規。所有商家和品牌,不管做進口還是出口,都要遵從目的地國和生產國的相關規定,做合規的生意,這是品牌和供應商能夠長期持續發展、把品牌做大的最基礎的一點。
第二,傢俱家居這個領域非常特殊。當我們的供應商在生產大件、超大件傢俱時,消費者在海外,所有的物流、倉儲,以及履約過程中產生的運輸、維修、破損風險,是所有商家需要考慮的核心問題。很多商家的商品在中國--不管在電商平臺還是線下渠道--銷量和利潤都非常好,但一旦進入海外市場,這個行業的物流履約成本不像快消品或日用品,會對整個經營和利潤結構產生巨大影響,這方面需要商家重點關注。
李克誠:我們上個月剛剛舉辦了中國品牌出海之美國專場論壇,來了很多中國傳統零售客戶。比如有一個零售品牌,在南京東路一個月可以做1.5億元人民幣,他們也在轉型做傢俱。所以想再請教房總:2026年哪些中國家居品類有窗口期?哪些品類會被本地化服務門檻擋在門外?
房堅:這個問題特別好。從窗口期的角度來講,我其實不覺得存在一個“窗口期”,因為整個賽道在趨勢變化過程中,每年都會有新機會產生。持續有機會的,一定是設計感非常強、功能性持續提升迭代、更能適應不同消費者需求的商品。

比如家居擺件、裝飾品,全球消費者都可能用到,沒有硬性限制,風格能被各類消費者接受。第二是和家居相關的收納類商品,本身就是家中必備的功能性品類,會持續發展。第三是與互聯網和AI發展息息相關的智能化產品,比如掃地機器人、智能燈帶、智能沙發等智能商品。這個品類有非常強的競爭優勢,國內很多大品牌在全球市場已經處於領先地位,這些品類一定是未來的發展方向。
從哪些品類有門檻的角度看,傢俱和地產、空間有非常強的關聯。所有定製類商品,需要人工複雜拼裝組裝的,以及後續產品維護和本地化服務網絡,這些品類需要品牌方和供應商持續投入建設--不管是通過平臺的合作伙伴,還是自己在海外建立賦能服務體系。只有做好這件事,商品才能在海外持續獲得消費者認知。
否則這類商品,我認為雖然中國供應鏈能力非常強,但可能永遠只能作為供應鏈的一端,不能直接觸達消費者,還是要通過海外公司或銷售渠道做最終端銷售。這方面是有一定門檻的。
李克誠:下一個問題給張總。張總也是我2012年入行時(戴德梁行)的老領導了,當時一直看到我們研究部門所有報告都署名有張平Sunny的名字。我就直接向您提問:規模紅利退潮之後,AI驅動消費的增長引擎藏在哪裏?
張平:謝謝Jimmy。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我們倆原來都在戴德梁行(Cushman & Wakefield)就職過,那會兒我是中國研究部負責人(Head of China Research),所以您說經常能收到我發的報告,很榮幸。今天我是雙重身份來參加這場對話:一重身份是代表國際金融地產聯盟(IFFRE),另一重身份是代表一家新的創業公司--智衣未來。
我先回答您的問題:AI時代的消費增量藏在哪裏?和AI時代對比,過去是規模擴張的時代,拼的是人口紅利、標準化規模化的效應。就像大網捕魚,一張大網撈起來的是海量的同質化需求。而現在,增量很難再用同質化需求的大網捕撈了。規模大網見底的時代,個性化需求應運而生--我們不能只滿足所有人同質化的需求,而應該考慮每一個人個性化的需求。也就是說,消費正在從以供給驅動的標準化大生產時代,轉向以需求驅動的個性化價值創造時代。
這是底層邏輯。在這樣的背景下,我認為增量消費存在三大窗口。第一個窗口在需求端:AI可以捕捉很多用戶隱形的消費偏好,把模糊的情緒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商業信號。比如你問消費者喜歡什麼樣的環境,他可能說喜歡鬆弛感、氛圍感、體驗感、滿足感,但這些很難量化。過去捕捉這些需求,往往憑經驗、憑調查問卷、憑報表,是霧裏看花。AI可以做的,是藉助工具把海量的個性化需求梳理成看得見、摸得着的數據,供底層決策使用。
所以AI時代第一個最重要的點在需求端:AI為我們賦能,把難以標準化的需求解讀出來。第二個窗口在體驗端:AI可以全鏈路捕捉用戶的個性化體驗,把一次性的交易行為轉化為長期用戶價值的全面服務。以前一個消費行為一買一賣就完成了,但AI時代可以把用戶全生命週期的行為做一個延續,從賣一次商品到提供全生命週期的價值服務,價值鏈路被延長,這裏面就出現了更多商業機會。
第三個窗口在產業運營端:藉助AI賦能企業的經營決策,把AI捕捉到的用戶需求變成可落地的商業閉環。
我們正在實踐的一個案例,就是我本人和人民大學MBA學生師生聯合創業的公司--今天大家在場上看到的智衣未來。這是一家AI+時尚賽道的B端科技服務商。我們通過沉澱行業知識,聚焦時尚賽道,藉助大模型、智能體,幫助B端品牌客戶賦能日常經營決策、諮詢培訓、用戶增長、營銷增長、趨勢預測等,助力他們在AI時代更好地滿足千人千面的需求。
大家都知道,AI時代的用戶更多有審美需求、情緒需求、場景化需求、自我表達需求,這些需求很難通過某一個標準化產品直接解決。而AI恰恰可以扮演滿足海量個性化需求的工具,賦能到每一個B端--可能是小B,可能是大B。這就是我們在踐行的:從生產經營端用AI賦能品牌商戶,幫他們實現業績增長。總體來講,AI時代最重要的是告別增量時代“千人一面”的需求滿足,而是在AI時代去成就“千人千面”的美好生活。
李克誠:果然是以前研究部的老大。但我還有個問題:消費永遠存在不確定性,您覺得這會給REITs底層商業資產帶來哪些挑戰?運營方該如何提前應對?
張平:謝謝,這才是我的老本行。剛才提到的智衣未來,和我聯合創業的人大MBA學生來自字節跳動,是AI領域的專家;但我的本職是做不動產金融。2022年我們還出過一本書--《中國REITs操作手冊(第二版)》,我作為副主編之一,和業內同仁一起編寫了這本書。我之前在香港中信資本做不動產基金,所以我會從研究、投資到金融端的視角來回答這個問題。

對商業資產REITs而言,消費是繞不開的話題。但消費像水流一樣,是流動的、波動的;而REITs底層資產要求的現金流是穩定的、可持續的,二者之間天生存在矛盾。如果消費是變量,如何在REITs時代通過運營把這個變量的核心競爭力相對持續下去,是很難的事。這裏面面臨幾大風險。
第一個風險是現金流的穩定性風險。REITs的生命線就是現金流。就像以前我在觀點的博鰲房地產論壇上提到的:以前一談地產,說的是location(位置);但談到不動產,尤其是REITs底層資產的不動產時,這個詞就換成了cash flow(現金流)。持續穩定的現金流是REITs的生命線,這是第一個風險。
第二個風險是租約履約能力。市場波動會影響租約能否實現--預期的租約長短、租期情況、租金回收情況,現實生活中往往可能有折扣,這些都會對資本市場的估值產生很大影響。這是第二點。
第三點是價值波動。受前面因素的影響,二級市場上能看到明顯的波動。不動產價值大體上可以用一個簡單公式確定:NOI(淨營運現金流)除以資本化率。當分子端有波動時,價值必然受影響。這是第三個風險點。
第四個風險點在於:不斷投入時,是否會帶來邊際效應遞減的風險。尤其在現在經濟承壓的情況下,投入是否帶來相應回報、回報有沒有達到預期、會不會成為無效成本--這些都是深耕細作時面臨的幾大風險點。
如何應對?第一,建立韌性運營的矩陣,建立抗週期的租戶組合結構,長短租約配合,避免集中到期,更多細節由於時間關係不再贅述。
第二,如何最大程度保障現金流穩定?來自於從“我向租戶收租金”轉向“我幫租戶賺錢”--從租約管理到運營價值管理的轉變。當你只向租戶收租金時,你們是交易對手的關係;如果你幫他在你的場子裏賺到更多錢,你們就是同一陣營的關係。租戶賺到更多錢,才有可能付更多租金,留在我們的項目上。
第三,面對估值波動的挑戰,要建立常態化、多場景化的現金流壓力測試,提前設立預警機制,這裏不展開。第四,在可能出現邊際效應遞減的情況下,儘量做輕量化投入,減少無效成本開支。
最後一點往往被大家忽視,但the last but not the least,非常重要:做好投資人預期管理。在資本市場上,一半來自於真實的經營狀況,另一半來自於可信任、可靠的溝通--你的信息是否透明,是否第一時間讓投資人知道。投資人的預期也是需要管理的。這是第五點,也是非常重要、往往被忽視的一點。總體來講,如果說消費是變量,那麼運營的韌性才是REITs時代底層資產的常量。希望在REITs時代,大家把更多精力放在如何持續穩定地增強運營韌性上,把它變成每個底層資產運營團隊打造核心競爭力的終極目標。
李克誠:謝謝張總,所以還是要永遠對甲方做好預期管理。
下一個問題問我們的甲方朋友孫總。孫總,AI和即時零售正在重構人貨場。您作為甲方,認為線下購物中心該如何應對、避免被線上分流?
孫韜:首先非常感謝主辦方把這麼多專家請到現場,讓我聽了很多幹貨。長話短說,因為快到午飯時間了。作為大家公認的“甲方”,但對我們自己的理解來說,從事這個行業這麼多年,作為運營方,我們更多把自己理解為一個“零售人”。今天是一個零售峯會,所以我覺得來得非常對。作為商場運營方,我覺得主要做到以下幾個關鍵點。
第一個是連接的問題。不管是老字號也好,品牌方的專家也好,都提到要觸達顧客的需求。需求這個東西很難--很多時候我們自己都做不到清楚表達自己的需求。作為運營方,從微觀角度我們大概做了以下幾件事。
現在很多商場、甲方在和消費者或潛在客戶的連接上,通過現在的一些媒體,很多項目上也開發了自媒體,包括原有的會員體系。這些都是為了連接,為了和顧客連接。連接之後,我們會了解到顧客的真實需求。比如今年我們做了小紅書上的“夢中情人許願池”,讓顧客告訴我們他們想要什麼。知道了之後,我們再做分析報表,確定我們能幫他們做什麼。我們的訴求瞭解得越準確,服務就能做得越好。這是第一個連接的問題--更多和消費者溝通,甚至不能只叫消費者,都是叫朋友們。
第二個和AI聯繫更多的,叫選品。很多時候我們覺得地產商在運營角度上就是選品的人。選什麼品?很多時候我們在選品牌:哪些品牌更適合這裏、更能激發潛在消費需求。選品需要精準。
在現在的基礎上,受到線上零售的衝擊,但有些東西不受衝擊--剛需很難被衝擊。這種情況下,剛需是選品的一個主要思維方式。比如現在選餐飲,我們會選有性價比的、吃得乾淨的、快速的;是給周邊上班人羣當晚飯的快餐,還是性價比較好、口味不錯能復購的家宴。

選品方面,一方面是選品牌,另外一方面是選消費者。我們很多時候都在問:這個商場有多少停車位?停車位和顧客有什麼關係?停車的價格和顧客才有關係--免費停車才有關係,30塊錢一小時有什麼關係?這就是我們在這個階段要更多選擇自己該幹什麼。這是選品的問題。
第三個是消費的問題。相信在座各位都有理解:什麼能產生復購?我覺得應該沒有人能給出標準答案。但從現有的已知方式來講,愛好才能產生復購。衝動只能衝動一兩次,持續不斷的那個叫愛好。所以我們是在找周邊人羣愛好的點:現階段有些開始愛好運動,有些愛好健康,有些愛好美食。找到這些愛好之後,我們才能把有同樣愛好的人聚集起來,這才是我們精準找到顧客的方式。
我們成立了很多運動社羣,還成立了一些以前不常聽到的“搭子社羣”。什麼叫搭子社羣?整個社區裏上班的人,更多是個體。現在的溝通方式跟以前也不一樣了:以前吃飯的時候大家面對面聊天,現在吃飯的時候大家通過手機聊天。在大家都個體化、很難湊到一桌飯的情況下--比如一個公司五個人很難湊一桌--他就要找另外五個人,湊成一桌十個人的飯。每十個人的飯都不一樣,所以我們會做一些幫別人找搭子的橋樑工作。找到了搭子,他們有共同的愛好,他們是來吃飯的,這樣就可以慢慢推動我們朝着想要的方向去走。
李克誠:從您之前的採訪中我看到,您是用輻射半徑內的客羣去反推業態組合。像您在操刀川沙、御橋這些上海浦東非核心頂級商圈項目的時候,在新世代和新中產之間,您會先保客流還是保客單?
孫韜:這個問題非常好,也很大。一般我們寫報告,先回答結果。從我們的角度來說,我們是運營方,我根本沒有辦法保客單,我唯一能保的就是客流。但客流也不是想保就能保得住的。就像剛才講的,我們通過很多方式去拉客流,而不是保客流:免費停車是一種方式,精準消息送達是一種方式,這些都是拉客流的方式。
回過頭來,就像剛才老字號的專家說的賦能--這方面的賦能是什麼呢?是我們去找到消費者的需求,同時找到老字號的賦能,把這兩方面拉在一起,這樣客流才算有效轉化。
大家都知道,南京路[1.1]每天40萬客流,但南京路上[2.1]所有的項目都很難把這40萬客流做轉化。不是沒有客流,是客流留不住--南京路上從高端到中端到低端,都很難保。在我們現在這個階段,我覺得可能是唯一要做的,是先做好自己:我們能提供什麼,先理清楚。在座的各位肯定都知道我們這個行業能提供出來的東西是什麼。當大家的切合點在一起時,事情就很順理成章地推動了。
剛才講到通過什麼方式保客流、拉客流,停車是主要的一方面。因為這麼多年來--我在這個行業做了二十多年--乘車來的顧客一直是轉化率高的,走過來的顧客轉化率沒那麼高,這是我們保客流的一種方式。從2000年之後,購物中心的崛起讓餐飲在購物中心中的角色越來越重要:最早是說商場裏必須要有餐飲,到後來的萬達模式,餐飲比例可能在15%。
當然這個比例本身我覺得並不重要,這個比例是基於絕對數字來的。現在很多商場的餐飲比例達到半壁江山--50%,有些甚至更多。為什麼?因為吃飯一天三次,至少有三次消費機會;而賣衣服,中國的淘寶、京東這些線上平臺已經讓我們的衣櫥填滿好幾次了。現在每年的問題反而是閒置物品的產生--不是要買東西進來,而是需要先把東西騰出去。這個行為造成了現在零售的困難。
在這種情況下,很容易理解為什麼把餐飲作為每天消費三四次、再加上每天一兩杯咖啡可能五次的高頻場景--這就是為了客流量。之前在我們商場我們做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動作,可能是個啓發,並不能說回答了什麼:我們看客流量,打個比方,一天5萬,做了個去重,去重之後一天客流量立刻變成2萬--因為有人重複來了好幾次。對運營方來說,這是非常樂意看到的事情。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一直在講:要給顧客選品,要找到顧客的愛好,要讓人家不斷來復購。我相信在座各位都是這樣。包括從金融端口上講,剛才也講到REITs端口履約能力很重要,但履約靠什麼?最基本的操作還是回到我們原來的:[3.1]如何賣貨,如何堅持不斷地賣貨,如何把貨賣出高的價格,這才是我們所做的努力。當然從今天來講,我也很堅定地說一句:作為商場,我們唯一可以乾的就是帶人來;真正能做出銷售、推動銷售的,我們可以推一把,但我們很難做這方面的決定。希望在座的零售專家們和我們一起,把這個行業往前走。
李克誠:非常感謝孫總非常誠懇的回答。下一位是朱總。就像我們現在做的城隍廟項目,非遺業態始終繞不過。有個問題想問您:做非遺品類會有一個尷尬--第一次買是送禮或者打卡,第二次買就找不到理由了。您做非遺日常化,本質上是在解決“第二次”的問題。您覺得讓用戶復購的,到底是產品本身,還是產品背後的某種持續關係?
朱亞男:首先介紹一下:澂意這次是2026觀點商業年會的贊助方,大家在入口處看到巖上心舟E系列,「鏡」系列巖茶,以及龍騰萬里金鑲玉文創筆都是澂意在售的非遺巖茶品牌,金鑲玉伴手禮。
對於主持人的問題,我的答案是:復購的起點一定是產品,但終點是與人的可持續關係。兩者並非二選一,而是有先後順序--產品把人接住,關係把人留下來。
先說產品。澂意在售的是非遺巖茶,背後依託的是巖上心舟的製茶體系。我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講故事,而是把茶裝進掛耳裏,讓它出現在辦公室裏、差旅途中,以及每天下午茶時刻,都能穩定出湯。如果茶不好喝,文化再重也沒有用。
再說非遺日常化。過去非遺茶的問題太重、太有儀式感,太像一場參觀。用戶會覺得衝一泡茶要先焚香、要靜心、要空出一大段時間。澂意想做的,是把非遺從一個文化事件做成一個日常的生活動作:撕開一包巖茶,掛在水杯上,注入熱水,30秒就可以得到一杯正巖茶。用戶不會再把這當成非遺體驗,而是把它融入自己的日常生活,第二次、第三次的購買就自然而然產生了。

在澂意看來,我們提出的與人的可持續關係:第一種是和風味的關係,風味是用戶最誠實的味覺選擇。第二種是和手藝的關係,非遺工藝,用心供茶,這是我們最自信的部分。第三種是和自己的關係,澂意的品牌理想是“專誠剋制,精行儉德”,我們相信每一位用戶持續地來到澂意,他選擇的不只是一杯茶,而是他認可的一種生活理念。
伴手禮也是一樣。第一次買是因為體面、有文化;第二次買來送人,是因為收到禮物的人會回過頭來說“這個茶我天天在喝”。這個時候,非遺就完成了從禮品屬性到消耗品和情感連接載體的轉變。消耗帶來復購,情感帶來忠誠。
李克誠:謝謝。我還有一個非常快速的問題:比如我去澂意逛,看到那些創新產品,我的腦海裏並沒有貨架會留給掛耳巖茶或者金鑲玉伴手禮。您怎麼讓用戶在最短的時間把產品裝進他腦海裏的貨架?
朱亞男:對創新品牌來說,最難的不一定是產品,就像您說的,其實是在最短的時間內讓用戶知道你是什麼、你和他之間有什麼樣的關係。
所以澂意做了三個動作。第一個動作,是用掛耳的形態降低第一眼認知的門檻。第二個動作,是用一句話完成從“像什麼”到“是什麼”的跨越。我們給澂意的定位不是“非遺茶葉”,而是“可以天天喝到的非遺巖茶茶飲”。前半句解決歸類問題--它屬於日常飲品;後半句解決差異問題--我們的差異在哪裏?因為我們背後是正巖的工藝,是巖上心舟的製茶體系,是“相伯居”金鑲玉這樣的傳承。用戶會先懂“我要天天喝這茶”,然後再懂“這杯茶有什麼不一樣”。
第三,我們用場景代替定義,讓用戶通過體驗來認識我們。我們很少讓用戶坐在那裏聽非遺介紹,而是讓用戶去體驗:在辦公室下午茶的時間,撕開掛耳,衝上熱水,30秒就可以聞到巖骨蘭香。這個動作比任何解釋都更直觀。因為當他喝到那一口,就會立刻明白:原來非遺不是隻能參觀,它可以那麼方便地進入我的日常生活。謝謝大家。
李克誠:非常感謝朱總。商業資產的長期存續離不開資本工具的加持,REITs是非常關鍵的一環。
我們聊一下今天的第四個分議題--REITs。想請教吳總:您能否分享一下當前商業不動產REITs市場偏好什麼類型的項目?同時會關注項目層面的哪些核心業績指標?
吳文婷:主持人提到的這個問題,應該是很多商業不動產資產持有方和運營方非常關心的問題。“投、融、建、管、退”的最後一環是“退”,這也是大家最關心的一環。REITs已成為重要的退出渠道之一,因此,未來資產能否通過REITs渠道退出,以及如何通過主動運營管理實現資產價值提升,是大家關注的核心問題。
今年年初商業不動產REITs開閘,底層資產在原來消費REITs的購物中心、奧特萊斯、社區商業、專業賣場的基礎上新增了寫字樓、酒店、綜合體等類型。從已經發行的消費和商業不動產REITs產品來看,二級市場漲幅表現較好的是奧特萊斯,其次是標杆購物中心、偏剛需的社區商業、專業賣場。寫字樓、酒店項目受市場行情影響,二級市場表現相對較弱。未來期待看到免稅店、文旅商業等特色資產發行商業不動產REITs。
延伸到第二個問題--核心業績指標,與第一個小問題息息相關:市場偏好的是未來能夠持續供給穩定現金流的產品,那麼,通過哪些指標來判斷項目能否帶來穩定現金流?我認為可以從兩個層面的指標來看:
第一個是財務指標。REITs現金流分派率的重要基礎是項目NOI(運營淨收益),因此投資人會重點跟蹤NOI的波動情況,包括同比、環比變化,以及實際完成值與申報時的預測值相比是否存在較大偏差。收入端,投資人會考量租金佔收入的結構是否合理、收入的主要來源是否為租金,這驗證了項目未來能否穩健運營;成本端,投資人則比較關注資本性支出的金額、發生頻次、對現金流的影響,以及大額資本性支出的價值轉化效果,能否切實為NOI增長帶來正向增益。
第二個是運營指標。從投資人角度看,更關心出租率和租金單價的聯動關係,重點區分兩種運營模式:一種是通過降價讓利、以價換量抬高出租率,這類增長的質量與可持續性需進一步觀察;另一種是項目出租率保持穩定高位的同時,租金單價穩步上行,能夠帶動項目收益長期、可持續增長,這也是投資人較為認可的運營狀態。與此同時,投資人也會關注租金收繳率,即運營收入能否顆粒歸倉、落袋為安;關注租戶結構,即現金流來源是否分散;關注剩餘租期,即租約結構是否穩定等。
綜上,這兩個問題緊密相關,通過財務指標、運營指標等較為客觀的數據研判項目投資價值,投資人再結合自身的收益與風險判斷,選擇適合自己的投資產品。第一個問題就回答到這裏,謝謝。
李克誠:主辦方在催了,但還是想請教您,也希望可以快速解答一下,這個問題也給到現場觀眾:我們一直說REITs上市一定不是終點,也不能是終點,存續期的運營至關重要。想請教您,基金管理人和運營管理機構是怎樣的合作機制來賦能項目的持續發展?
吳文婷:其實,在座很多嘉賓是商業項目的持有方或運營方,大家擔心的是:發行REITs以後,運營管理機構是不是就失去了對項目的主動管理權?基金方會不會要求運營管理機構改變原來的運營策略?從華夏基金的實踐經驗來看,基金管理人和運管機構是合作共贏的關係。目前,華夏基金已運營管理二十餘隻REITs產品,其中包含多隻消費及商業REITs,積累了豐富的存續期管理經驗。華夏基金總結並踐行一套行之有效的合作機制--“分層決策”機制,即在不同層面由具備相應專業背景的主體發揮各自的專業能動性,保障各方專業管理的落地執行。

在項目運營層面,基金管理人在經營計劃與預算框架內,充分尊重運營管理機構的專業能力,支持運管團隊積極開展招商引進、市場推廣、日常運營等核心工作。項目層面基金管理人給予運營管理機構充足的現場管理空間,按照運管協議的約定實施運營管理舉措,充分發揮運營管理方的主觀能動性;同時,基金管理人也積極履行主動管理的職責,參與項目日常管理,對運營管理機構進行監督和管控。在基金管理層面,由基金管理人牽頭主導,統籌各方協同完成信息披露、投資者關係維護、二級市場監測、合規風險管控等核心工作,全面履行基金管理人的主體責任。在協同合作的基礎上,華夏基金結合實踐提供全方位賦能,聚焦四大核心板塊:經營管理賦能、投資者關係賦能、合規管控賦能、信息科技賦能:
第一,經營管理賦能。主要涉及增益性改造、預算外支出等事項的決策,比如剛才提到的資本性支出改造,在運營管理機構提出改造可行性研究方案的基礎上,基金管理人補充投資人利益保護視角,從前期預算把控整體方向,提高決策專業性和效率,賦能經營提升效果。
第二,投資者關係賦能。基金管理人協同運營管理機構組織形式多樣的投資者活動,讓市場瞭解運營管理機構的現場運營舉措,向投資人及時、準確地傳遞項目信息和資產價值。
第三,合規管控賦能。合規是公募REITs的底線,基金管理人與運營管理機構積極配合,確保信息披露與基金運作符合監管要求。
最後一個賦能與本次零售消費峯會的主題相關,即信息科技賦能。華夏基金自主研發了REITs資管系統,可與運營管理機構進行系統打通、對接,實現資產管理和高效審批;同時,華夏基金已研發REITs AI工具推進資產統一管理,持續完善和升級REITs全鏈條的數字化管理能力,實現標準化管理,有效提升管理效率、降低管控風險。
綜上,通過分層決策的合作機制和全方位賦能機制,有助於項目長期平穩運營與資產價值提升。
李克誠:好,非常感謝吳總,也再次感謝在座的所有嘉賓,我們本次圓桌會議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