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網 毛利率提升了10.1個百分點,經調整虧損卻擴大了22.1%,這是文遠知行第三季度交出來的核心指標。

11月20日,這家在納斯達克與港交所雙重上市的公司披露截至2026年9月30日止三個月的未經審計業績。

期內總收入3.215億元,同比增長88%,環比增長38.8%;毛利1.381億元,毛利率43%,較上年同期提升10.1個百分點。

同期,公司實現虧損3.1億元,上年同期為3.073億元;剔除股份支付費用及金融資產公允價值變動後的經調整虧損為3.365億元,較上年同期的2.756億元擴大22.1%。

一份收入接近翻倍、毛利率大幅走高的季報,為何沒能把虧損往下拉?

答案在利潤表的兩端:一端是海外業務帶來的毛利增量,另一端是研發投入的放大與行政費用回撥的相互抵消。

毛利抬升背後

第三季度,文遠知行毛利1.381億元,較上年同期的5630萬元增加8180萬元。

拆開來看,總收入增加1.505億元,收入成本增加6870萬元,成本增速約60.0%,明顯低於收入增速88.0%,這是毛利率上行的直接來源。

公司方面將其歸因於高毛利的海外業務與L2++/L3業務收入佔比提升。

但毛利只解決了利潤表的一半,同期經營費用5.057億元,同比增加6990萬元,增幅16.0%。其中研發費用4.653億元,同比增加1.489億元,增幅47.1%。

對此,公司解釋為人員成本及外包勞務成本、外包研發費用、雲服務費用增加;銷售費用2650萬元,上年同期為1900萬元。

毛利增加8180萬元、經營費用增加6990萬元,經營層面小幅改善約1190萬元,因此經營虧損從上年同期的3.795億元收窄至3.676億元。

真正讓賬面虧損看起來“沒變”的,是行政費用。

第三季度行政費用僅1390萬元,上年同期為1.004億元,同比下降86.1%。公告說明,主要由於員工離職導致股份支付費用大幅回撥,以及上年同期全球發售相關專業服務費用不再發生。

這筆約8650萬元的費用下降,屬於非經營性、非現金項目。也正因如此,經調整口徑更接近經營實況。

剔除股份支付與公允價值變動後,虧損從2.756億元擴大到3.365億元,絕對值增加6090萬元;EBITDA為負2.464億元,較上年同期的負2.537億元僅收窄2.9%。

海外撐起半壁

比收入總額更值得看的是收入結構的位移。

第三季度海外收入1.469億元,同比增長171.5%,佔總收入45.7%。公司明確表示海外業務毛利率高於集團平均水平,這解釋了43%的毛利率從何而來。

Robotaxi是這一季最受關注的科目,單季收入首次突破1億元,同比增長204%,其中海外收入佔比超過90%。

反過來說,國內的Robotaxi收入體量仍在千萬元左右,這與“廣州單車日均21單、單日最高33單”的運營表現構成對照:國內跑的是效率驗證,海外貢獻的是收入體量。

海外的高速增長依託一套輕資產分工,由公司提供自動駕駛技術與遠程支持,當地合作方承擔車隊投資與運營。

截至10月31日,文遠知行全球L4車隊約4100輛,其中Robotaxi超過2300輛,環比增長26%。

區域推進上,中東車隊從7月31日的約400輛增至約600輛,增幅約50%,公司稱已覆蓋阿布扎比與迪拜核心城區主要區域,目標年底前完成兩城核心城區全覆蓋;

按Uber平臺純無人Robotaxi運營數量計,文遠知行已成為Uber在美國以外最大的自動駕駛合作伙伴。

另一邊,歐洲尚處在從牌照到運營的過渡段。

9月,文遠知行與Uber、AVOMO共同獲得西班牙交通總局(DGT)頒發的西班牙首張L4級自動駕駛乘用車運營牌照,獲准在公共道路上部署GXR車輛測試,並啓動馬德里地區的地圖測繪;瑞士方面與瑞士聯邦鐵路(SBB)、瑞士交通實驗室(STL)在蘇黎世州推出面向公眾的Robotaxi服務;斯洛伐克首批Robotaxi已開始道路測試。

首席財務官兼國際業務負責人李璇稱,公司已在13個國家運營、9個國家獲得牌照。

與此同時,另兩條收入線也各有進展。

截至季末,WRD 3.0一段式端到端L2++/L3方案累計交付超過10萬套,本季新增10個量產定點;子公司景爍科技的AI基礎設施業務收入同比增長近一倍。

產品收入1.361億元、同比增長71.9%,低於總收入88.0%的增速,意味着服務類收入的增長更快。

不過輕資產模式也有它的另一面,即收入彈性有限。

當地合作方出車、文遠知行出技術,意味着一輛車上路後,公司能確認的收入取決於技術服務與遠程支持的定價,而非車隊資產的全部產出;部署節奏還取決於當地監管審批與合作方的投資意願。

這可以解釋一個反差:車隊規模環比增長26%、Robotaxi收入增長204%,文遠知行整體卻仍在虧損,可見規模效應目前只在單車層面成立。

何時跨過盈虧平衡

廣州是這一季最有價值的樣本。

文遠知行稱廣州Robotaxi運營實現單位經濟效益轉正,單車日均完成21單,單日最高33單,累計註冊用戶較上季末增長143.5%,服務已覆蓋黃埔核心區域及天河、海珠全域。

單車經濟轉正的意義在於,證明一輛車一天跑出的收入可以覆蓋其直接運營成本。

但從單車到公司,中間還隔着固定成本,如本季研發費用4.653億元,是毛利1.381億元的3.4倍。

即便毛利率繼續抬升,只要研發投入維持當前強度,公司層面的盈虧平衡仍取決於收入規模能否再上一個量級。

着眼於資金端方面,截至9月30日,文遠知行持有現金及現金等價物與定期存款合計38.465億元,加上計入流動金融資產的理財產品7.977億元、受限現金1880萬元,合計46.63億元。

李璇稱,按當前經營計劃,現金儲備可支撐四年以上。

值得注意的是,資產負債表上,還記錄了擴張的代價。

期末存貨5.013億元,較年初的3.210億元增長56.2%;貿易應收款項5.885億元,較年初增長27.3%;物業及設備7.123億元,較年初的3.788億元增長88.1%;使用權資產1.590億元,較年初增長141.5%;短期銀行貸款6.137億元,較年初的3.243億元增長89.3%。

存貨、應收與固定資產同步走高,對應的是車隊與數據基礎設施的前置投入。

這部分投入先以資產形式沉澱,再通過折舊攤銷與成本逐步進入利潤表。

換言之,43%的毛利率還沒有完全承擔擴張的全部代價。

行業層面的對照提供了參照,同一賽道的另一家上市公司小馬智行第三季度收入同比增長75.2%,其中Robotaxi收入同比增長165.4%,虧損同樣同比擴大。

兩家公司的共同點是,收入與毛利率都在改善,但沒有一家已經跨過盈虧平衡。

回到文遠知行自身,接下來的觀察點並不複雜,國內Robotaxi收入能否從千萬元量級向上突破,讓“單車轉正”擴展為“城市轉正”;西班牙、瑞士等地的牌照能否轉化為可持續的運營收入,而不是一次性的部署合同;研發費用率能否隨收入放量而下行。